你若是寶簾 我多願是閒掛 上妳的 小銀鈎 ​​​

微妙



      很快,一不小心就读完了。几乎没有伏笔,没有插叙倒叙,很顺畅,第一次抬眼发现已读到90几页。像平原的水流一样,不能有什么波澜,甚至有点索然无味。就像你手里拿着摄影机,跟着自己的镜头走就好了。可能是由于武侠看多了,希望所有的书都有惊艳的埋伏,可也不盼望达到《天龙八部》那么精彩。看小说的好处就在于那些有意思的描写,是不能从电影中解析出来的。类似“淡紫色的回复”“今晚生个孩子吧”“截断了他的睡眠”等等。琢磨外国人心中的浪漫而有意思的形容,是件好玩儿的事情。
      一共248页的故事,240页以后很有内容。为避免看的太快而忽略什么,自认为经典桥段和出色的描写都摘录了下来,而一点一点把纸上的字又重新敲回屏幕,这之中走过的时间,带着丝丝缕缕的感情色彩。这是一部纯粹写爱情的小说,而这样的故事又是脱离自己视线很久了的。书名深深吸引着我,要是只能用一个词容爱情,那我的理解是什么呢?爱情终归微妙,你我多少都经历过,多少懂一点,多少能在故事里投放点共鸣。也许只是我和你同乘一辆出租,收音机里缓缓刺啦的声音被我辨别出是多么期待的歌曲时,你在我心中的样子只能是不一样的了。瞧,这是一个简单的微妙。我也喜欢大起大落,大张大合,大喜大悲。而连接着这些“大事”的,串联起来品味咂摸的时候,微妙便滋生了。
      到临近结尾,才领悟到这本书的美妙之处。想起几句常被引来说的话:“我爱你,只是因为那年夏天,你穿了一件我喜欢的白衬衫。”这个暗示就足够了。微妙也许是刚好,也许是碰巧,也许是冥冥之中,也许是命中注定。要解释这两个简单的字,似乎要用很长的篇幅。同名电影拍的不错,马库斯刚从门外进来,你我和他一起看到娜塔莉轻轻的绾头发。微妙便成为了抑制不住的心动时分。而我,迷恋着生命中每个心动时分。

      如果人和人之间有话题,不会冷场,那就是对路。一直能聊下去并互相报之以笑。想起珊珊和我讲,有个电影里那两个话痨一直聊一直聊,好像我们啊。可我们也一直走一直走,直到最后在地铁站分手。那一天我永远也不会忘。来上海之后面基了zoe,稍微估计了一下时间轴,我知道,这是另一个美好的话痨朋友。谢谢你带给我《微妙》,告诉我卷毛的故事,给我看《没有个性的人》那个让你崩溃的腰封~也微妙的,约你一起去听李宗盛,当他一首一首唱起那些虐心的歌时,在那段没有喘息的时间里,我们不约而同地望向对方发出一样的感叹,真好啊。有你在,又是另一种值得。《微妙》是你做责编的书,谢谢你送我这本书,我想我只能认真的读和记录,以这样的方式捧场,在心里为你喝彩,以及期待你做的新书。我喜欢我和你的微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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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P1 哪怕这个世界的每时每刻 都脱离时间的轨道来给我一吻, 我也不会与之言归于好 ——齐奥朗  

P5   他问她想喝点什么。她的选择会是决定性的。他想:她要是点低因咖啡,我就起身离开。在这种约会中可无权喝低因咖啡。那是最不合群的饮料了。一杯茶的话,也好不到哪里去。才刚见面,就已经被慵散的小家子氛围包裹起来,感觉好像以后每个周日午后都要用来看电视似的。或者更糟: 在岳父母家看电视。是的,茶毫无疑问就代表着岳父母家的气氛。还有什么呢?酒?不行,这时间喝酒可不好。一个一上来就喝酒的女人会让人害怕,就算是一杯红酒也不可以。弗朗索瓦继续等待她的选择,同时也接着进行他关于女性第一印象的饮料学分析。现在还剩下什么?可乐,或者所有其他类型的苏打水……不行,不可能,一点女人味都没有,那样的话,还不如干脆再要根吸管呢!但愿她明白这一点。最后,他想,来杯果汁应该不错。没错,果汁讨人喜欢,又挺合群,还不会太咄咄逼人,让人感觉这是个温和、平静的女生。但哪种果汁呢?最好避开那些太传统的口味: 别点苹果汁或者橙汁,太常见了。要有一点点特别,不过也不能太古怪。木瓜汁和番石榴汁,太吓人了。不,最好选个介于两者之间的,像是杏汁。没错,就是它了。杏汁,这好极了。如果她选择杏汁,我就娶她,弗朗索瓦心想。就在这一刻,娜塔莉从饮品单上抬起头,像是经过了一段漫长的思考,而思考的内容和对面的陌生男人一模一样。
   “我想来杯果汁……”
   “……”
   “就来杯杏汁吧。”
      他盯着她看,仿佛幻想闯进了现实。

P7 她试着回想,刚才在邂逅他之前自己要往哪里去,但记忆已经模糊。她并不是那种漫无目的地闲逛的人。她难道不是刚读过科塔萨尔的小说,正想沿着书里的线路行走吗?此时,文学就在那里,在他们之间。是的,就是这样,她刚刚读过《跳房子》,并且特别喜欢书里主人公们循着一位流浪汉指示的路线,试图在街上相遇的那些场景。每天晚上,他们都在一张地图上温习他们走过的路线,看一下他们本可以在何时相遇,又在何时擦肩而过。她回想起两人邂逅前她打算去的地方: 小说里。

P7 此时,文学就在那里,在他们之间。

P9 跟他在一起,我们在夏天也会去滑雪,在冰岛的湖里也能游泳。  

P10 和弗朗索瓦在一起,时间过得颠三倒四。我们甚至会觉得,他能够跳过某些日子,创造出没有星期四的古怪星期。

P34 看到书签时,她心中一震。那部小说就这样被一分为二,前半部分是弗朗索瓦在世时读的,到了第叁佰贰拾壹页,他死了。这时候应该怎么办呢?被丈夫的死亡打断的阅读,还要继续下去吗?

P73 所谓痛苦,大概就是这样的:他总会把人从当下的一刻抽离出来。她漠不关心地看着成人世界的把戏,简直完全可以告诉自己:“我不在这里。”

P82-83 下车后往家走的路上,他的脑海里重现了在瑞典度过的童年画面,一闪而过。在瑞典度过童年就跟在瑞士度过老年一样,乏善可陈。但不管怎样,他还是重新想起了坐在教室最后一排、只为了看女生背影的那些时光。在那些年里,他对克里斯蒂娜,盼你拉、乔安娜以及许多名字以A结尾的女孩的颈背着迷,完全无法移情别恋到名字以其他字母结尾的女孩儿身上。他如今已经记不得她们都长什么样了。但他渴望重新见到她们,只为了告诉她们娜塔莉吻了他。告诉她们,她们当年根本是有眼无珠,看不到他的魅力。啊,生活如此甜蜜。

P89 爱的艺术? 是将吸血鬼的情欲和银莲花的谨慎合为一体。 * 每个欲望里都隐含着僧侣与屠夫的搏斗。 * 精子是纯粹的强盗。  

P95 娜塔莉读到了马斯库眼里的绝望。最后一段对话结束后,他缓缓地离开了。没有发出任何声响,像一百八十页的小说里的一个分号那样悄无声息。

P104-105 星期五晚上下班时,他很高兴能在周末让自己有所躲避,他把星期六和星期天当成两块厚厚的毛毯。他裹在里面什么也不想做,甚至连阅读都没有勇气。

P124 他想回些更有创意,更有趣,更感人,更浪漫,更有文采,更俄罗斯,更淡紫色的内容,但最终还是发了这条十分切合当下气氛的短信。躺在床上,他知道自己无法入眠:刚刚离开梦境,怎么又能回去呢?  

P126 是的,在沉默里,但他害怕自己强烈的心跳会发出太多声响。  

P127 但不管怎样,她还是发过短信感谢马斯库让她度过一个美丽的夜晚。是的,她用了“美丽”。马斯库喜欢这个词。这可不是随便说说的。一个美丽的夜晚。她本可以写:“一个美好的夜晚”,但没有,她选了这个词,“美丽”。“美丽”可真美啊“的确,多么美丽的夜晚。让人联想到有着长裙和马车的那个伟大的时代。我这是在想些什么呢?“他一下子激动起来了。必须要开始行动,停止胡思乱想。是的,这个“美丽”很美,但对他来说毫无用处,现在要向前进,要继续下去。哦,他好绝望。他一点想法也没有。昨天的轻松只不过持续了一个晚上。不过是假象而已。如今,他做回了那个微不足道、一无可取的男人,那个对于和娜塔莉第二次约会毫无头绪的男人。

P128-129 这幸福以一种古怪的方式让他变得严肃起来。在地铁上,他观察着车厢里的每一个人,所有这些被日常生活束缚的人,他不再觉得自己是他们之中的一个无名小卒。他站在那里,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清楚自己喜欢女人。一到家,他就开始一如既往的做这做那。但他没什么心思吃饭。他躺在床上,翻了几页书,然后熄了灯。可问题是他无法入睡,就像娜塔莉第一次吻了他之后的那个晚上一样。娜塔莉截断了他的睡眠。

P157  
      她从口袋里拿出了皮礼士糖,立刻,父亲变得和女儿同样激动。这个小玩意把他们带回了同一个夏天。突然之间,他的女儿好像回到了八岁。她轻轻地靠近父亲,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。皮礼士糖里蕴藏着过去的全部温存,蕴藏着在时光中消逝的所有回忆,它们并非戛然而止,而是随着岁月缓缓消散。皮礼士糖里蕴藏着悲剧发生前的那些时光,在那样的时光里,所谓的脆弱不过是摔了一跤,或是擦破了一点皮。皮礼士糖还蕴藏着父亲的形象,童年时,她总爱奔跑着投入他的怀中,只要紧靠在他身上,她就对未来充满信心。两人惊愕不已,凝视着皮礼士糖,糖里承载着生命的点点滴滴,那样渺小 可笑的物件,却是那样动人。
      就在这时,娜塔莉开始哭泣。泪如雨下。那是在父亲面前一直强忍着的痛苦的眼泪。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之前从不放任自己在父亲面前流泪。也许因为她是家里的独生女?也许因为她也需要扮演男孩子的角色,而男孩子是不该轻易掉泪的?但她是个小女孩,是个失去了丈夫的孩子。此刻,在经历了所有的这一切之后,在皮礼士糖散发的氤氲气氛里,她在父亲的怀里哭了起来。任由自己失控,期盼得到安慰。

P162 在一场恋爱中,酒精往往伴随着两个截然相反的时刻:当彼此相识相知,需要互诉衷肠的时候,以及当彼此之间再也无话可说的时候。  

P162 他们会去哪儿呢?看来会走很久很久,因为两人都还不敢到对方那里去,但又不想分开。他们的犹豫不决无休止地延续。这种感觉在夜里更加强烈。

P162-163  
 "我可以吻你吗?"他问。
“我不知道······我有点感冒了。”
“这没什么。我准备好了跟你一起病一场。我可以吻你吗?"

P163-164
启发了马斯库的伍迪·艾伦电影《名人百态》中的对白
查理兹·塞隆  你不怕传染吗?我感冒了
肯尼斯·布拉纳 被你传染的话,得场无药可治的癌症我也愿意。

P167  
 "你·······你在干什么?"
“我在看你的脑袋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我在看你的后脑勺。因为我觉得你的脑袋里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想法。”

P171 他今天一天都没法工作。在和娜塔莉摊牌,也就是足球联赛好多场都踢平的那天晚上,他就已经认命了。由于情色机制的古怪作用,他甚至和还和妻子重拾旧好。在之后的几个星期里,他们都不停地做爱,用身体找回彼此。那甚至称得上是一段美妙的时光。旧爱重拾,有时候比初结新欢更令人动情。可激情渐渐日落西山,就像一声冷笑:他们怎么会认为彼此能再次相爱呢?说不过是个过场,是绝望改头换面的一个插曲,是两座悲凉的山峦间的一小片平原。

P187 马库斯身上有一种孩童般的温柔,能坦然接受各种状况,最离奇的情形也能包容。  

P207 马库斯本能地拿起面包,开始把它掰成碎屑。 “你在干什么?”娜塔莉问。 “我在学《小拇指》里那样。如果你迷路了,你就得在身后、在走过的路上扔面包屑。这样,你就能找到路了。” “一直找到这儿……找到你身边,对吧?” “是的。除非我太饿,决定在等你的时候把面包屑吃了。”  

P210 心动之处,就是词典无解的地方。  

P242-244
      她的头靠在他的肩上,他抚摸着她的头发。他们本可以就这样站着。他们经历的是一个站着做梦般难以置信的故事。但房间里很冷,是长期空置的冷,这里后来一直没有人住过。就像是一块要收复的土地,要在回忆上叠加新的回忆。他们躺进被子里。马斯库不知疲倦地抚摸着娜塔莉的头发。他是那样喜爱她的头发,他想一根一根地认识它们,了解它们的故事它们的想法。他想要在她的头发里旅行。这个男人体贴谨慎,留意着如何不唐突行事,这让娜塔莉感觉很受用。不过,他壮起了胆子。他开始解开她的衣服,心跳是从未有过的激烈。  
      她现在一丝不挂,紧贴着马库斯。马库斯的情绪那样激动,以至于他的动作慢了下来。进展缓慢得像是在倒退。一阵无边的忧惧袭来,他顿时变得有些慌乱无章。娜塔莉喜爱他这样笨手笨脚,犹豫不前。她明白,自己最想要的,便是通过一个并非情场老手的男人来重新走近男人,和他一起重新学习温存的使用说明。想到和他在一起,娜塔莉就感到安宁。这想法也许有些自负或者肤浅,但在她看来,跟她在一起,这个男人会一直很快乐。她觉得他们这一对会无比稳定,觉得什么都不会发生,觉得他们组成的物理方程式可以化解死亡。她零零散散地想到这一切,并没有十分确定。她只知道时候到了,而且在这种情况里,总是身体来决定一切。马库斯现在趴在她身上。她紧紧地抱着他。
      泪水沿着她的太阳穴滑落。马库斯吻着她的泪。
      马库斯的吻还引来了别的眼泪,这次是他自己的泪。

P244 娜塔莉在本书开头所读的胡里奥·科塔萨尔小说《跳房子》第七章开篇
     我触摸着你的双唇,我用一根手指触摸着你的双唇的边际,我描摹着你的唇形,仿佛你的嘴在我的手中诞生,第一次开始翕动。我只要一闭上眼睛,就能打乱这一切重新开始,我每次赋予生命的都是我所向往的、我的手选择并在你的脸上勾勒的双唇,那是千万之中的选择,是我用手在你脸上描摹的完全自主的选择。出于我并不费心去理解的偶然的原因,我手上描摹的双唇与我手下正在微笑着你的双唇完全吻合,不差分毫。

P245 他们迅速起床,缓慢穿衣。在寒光里注视着彼此,认识着彼此。一切那样简单。

P246-248
“小时候我和表兄妹们玩捉迷藏的时候,找人的那个孩子要靠着这棵树数数。要数很久,数到一百一十七。”
“为什么是一百一十七?”
“我不知道!我们那时候决定数到这个数,就是这样。”
“你想现在和我玩一次吗?”马库斯提议。

      娜塔莉对他笑了一笑。她很高兴马库斯能提议玩捉迷藏。她靠着树,闭上眼睛,开始数数。马库斯开始寻找一个理想的藏身之处。这个雄心壮志是徒劳的: 这是娜塔莉的地盘。她理应知道最好的藏身处。马库斯一边找,一边想着娜塔莉曾经也许藏身过的所有角落。他穿越娜塔莉的成长岁月。七岁时,她应该藏在这棵树后。十二岁时,她一定躲在这片灌木丛里。青春期里,她抛弃了孩提时的把戏,躲到了荆棘里赌气。之后的一个夏天,她长成了青春少女,坐在这把长椅上,春心萌动,诗意满怀。她作为少妇的岁月也在许多地方留下了印迹,也许,她甚至在花丛后云雨过?弗朗索瓦在她身后追逐,想要扯下她的睡衣,但小心翼翼地避免发出太多声响,怕吵醒她的祖父母,他们肆意又安静的奔跑足迹遍布花园。接着,他逮住了她。她装模作样地挣扎几下。她转过头,期盼着他的吻。他们翻滚在地上。接着,只剩她一个人了。他去了哪里?他藏了起来吗?他不再出现在这里了。他永远都不会在了。这个地方不再长草。怒不可遏的娜塔莉把它们全拔掉了。她跪伏在那里待了好几个小时,祖母怎么劝她回去都没有用。马库斯走到这个地方,双脚踩到娜塔莉的痛苦所在,迈过了爱情的泪水。他继续寻找着藏身之处,也迈过了娜塔莉将来会去的所有地方。一边四处迈过,一边想象着她年老的模样,不禁心动感怀。
      就这样,在娜塔莉的身影无所不在的家园,马库斯找到了一个藏身的地方。他尽量把身体蜷缩到最小。奇妙的是,正是在这一天,他感觉到自己前所未有的高大,感觉到体内充盈的生命力正在苏醒迸发。一藏好,他就笑了。他幸福地等待着她,幸福地等待着她来找到自己。

      娜塔莉睁开了眼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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